格 薩 拉 物 語

 

□姚春早

 

　　背著簡單的行囊，在一個陽光燦爛卻平淡無奇的清晨，我踏上了去格薩拉的旅程，冥冥之中的某種呼喚，吸引著我投奔到她的懷抱……

　　經過繁華的市區，車子終于漸行漸遠。入眼綿延的群山，高低的樹木，甚至早熟的金黃麥子；還有穿著彝族服飾在田里勞作的婦女，一切都以預示，這將是一個美麗故事……

 

索  瑪  花  語

 

　　本以為生長在四季如春的南方看慣了姹紫嫣紅，山野隨處可見的杜鵑花，也不足為奇。然而，真正到了格薩拉，才體會到什么叫燦爛。那漫山遍野的索瑪花，紅的、紫的、白的，大如籃球，小如姆指。一簇族，一叢叢，旁若無人地怒放，夾雜在低矮卻綠得發亮的盤松間，鋪天蓋地覆蓋山嶺，寒滿眼眶，晃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睛。真是“回看桃李都無色，映得芙蓉不是花。”

　　有關杜娟花的傳說很多，而我更喜歡下面這個愛情傳說：相傳古時洪水泛濫，古蜀國國君望帝命虌靈治水，不料，在虌靈跋涉于江河間忙于治水之際，望帝卻和虌靈的妻子發生了感情。后來因為虌靈治水有功，并由于這段感情而產生的矛盾與內疚，望帝就把帝位禪讓給了虌靈，并且自我流放于西山。望帝隱居山中仍然不能忘情于昔日的戀人，心靈憔悴而死，死后化為杜鵑在林間悲鳴，日夜叫著“不如歸去，不如歸去”，啼聲悽苦、動人心魄，直到口中流出了鮮血還不肯停止，鮮血染紅了盛開的花朵，變成花瓣上面的斑點，從此，人們便稱此花為“杜鵑花”。

　　我相信世間確有至死不渝的愛情，我們也細心地發現：索瑪花與盤松雜陳遍山，相依相偎，千百年來就是如此。且盤松矮則杜鵑矮，盤松高則杜鵑也高，仿佛兩個戀人不離不棄，讓人稱奇。

　　宋代楊萬里有詩：“何須名苑看春風，一路山花不負儂，日日錦江呈錦欄，清溪倒照映山紅。”我深切感到不虛此行，不負此景。

 

樹  嵐  低  語

 

　　原始森林里，每一棵樹都是時間的精靈。

　　高山櫟、云杉等樹挺拔直立，最老的一棵鐵杉，據說已有六百多年的歷史。幾百年來，孤獨站立，努力張開她壯碩的枝干，象溫暖的懷抱，為來往行人遮風擋雨，因此人們都尊稱她為“母親樹”。

　　走在林間，腳下厚厚的落葉層層疊疊糾纏在一起。那些花開，那些落葉，一點一滴在生命里鋪開凝重的軌跡。踩上去“嚓嚓”作響，仿佛在喃喃低語。而頭頂卻是蒼翠的綠，甚至連樹干也因歲月的沉淀而長滿了青苔，在樹干上開出了樹花。細碎的陽光灑下來，絨絨的青苔散發著金光，每一棵樹仿佛都裹著金色外衣，神圣而肅穆，大氣而雍容。這些沉睡了千百年的精靈，經過一個又一個夏天，依然清澈而單純。

　　地上處處有橫臥的枯木，仍覆著綠綠的青苔，枯而不死，千姿百態，或如龍須，或如殘橋；或張雅舞爪，或靜臥一隅。讓人驚嘆，也讓人領悟到化腐朽為神奇的魔力。

　　風從林間穿梭而來，經過樹葉的撫弄變得輕柔。林間瞬時簌簌而動，像在低低歌唱，綿延起伏。開得正艷的野花隨風而落，在空中翩翩起舞，一切宛如夢境。

 

大  山  私  語

 

　　車上婉延而行，兩邊的群山綿延不絕。

　　順著或有或無的小路前行。穿過深深的山澗，走過長滿小草和野蕨菜的山坡，穿行密密匝匝的灌木林，途經成片的原始樹林……它們是“立石火普”的不同表情，每路過一處都讓人驚喜不已，讓人雀躍吹呼。

站在山頂，那是一方小小的平地，感覺天空如此之近。如花的浮云映在湛藍的天空，像一幅色彩鮮明的油畫默默地與時間抗衡。天上白云變幻流動，周圍樹深花濃，陽光明亮，卻輕風微涼，一種從未有過的沖動，想不管一切放下所有，坐在這里看格薩拉的日升月落，看太陽怎樣從身邊升起，而蒼穹又是怎樣在眼前燃燒。

　　舉目遠眺，山山相連，剛勁如一群彝族漢子，柔美像多情啊哪的少女。成片的樹林，滿山的杜鵑，盤松覆蓋，青草漫山……

　　張開雙臂想擁抱，卻發現自己如此渺小，只好匍匐在地，泥土的清香沁人心脾。我聽見了，聽見大山的寬容和呼喚，盡管我們曾無數次地踐踏，可她仍愿以博大的身體擁我入懷，遲早我們會在一起，融為一體，終日相伴。

　　心歸于平靜，面對如此美景，一如面對那繁花灼灼的索瑪花：“不能名言，惟有贊嘆；贊嘆不出，惟有歡喜。”

　?。ù宋脑@“多情的格薩拉”詩文大賽優秀獎 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