選擇放棄，抑或放棄選擇

□夢初

先前請教過彝族朋友，得知格薩拉就是好耍好玩的地方，于是便與文學發燒友相約“好玩之處”。

蒼莽間一點紅躍入眼里。哦，不，哪是什么一點紅！轉瞬間，紅、白、粉、紫已經一股腦兒擠進眼睛，群山倏忽變成了花的海洋。這變化來得如此的突然，這景致好像夢里見過，全然沒有峰回路轉一說。這就是格薩拉！春天的格薩拉？

車至盤松林，舉目四望，無邊無際的盤松為大地披上了一層毛茸茸的綠地毯。大大小小的汽車停在坪中央，三五成群的游人驚嘆著天賜的美景。紅的、白的、粉的、紫的索瑪花（杜鵑）醉在春風里，或招搖，或羞澀地展示她們的天生麗質?；ê?、松濤、麗日……我們不由得深深感嘆，這里真是人間仙境??！

高山仰止。然而，在格薩拉，盤松卻成為了眼皮底下的森林。百余年的風風雨雨，百余年的繁衍生息，始終一如長不高的“武打郎”。春天，索瑪花還要高高低低、遠遠近近的喧賓奪主，這大約是大自然的安排吧。這里離天很近，這里的天很明澈，山花爛漫一季又一季，盤松大概也不想放棄如此美麗和諧的生活了。

有一片空地，長滿了青草，傳說這里是神仙賽馬的地方，當地人叫它神仙跑馬場。登高遠望，跑馬場就像一只錦雞，靜靜的臥在索瑪花從中。邊緣有一叢高山櫟樹林，樹枝上掛著“金縷衣”，風過，“金縷衣”如綠色飄帶隨風舞起。極目遠眺，索瑪花已不是花，宛如寒煙飄渺，亦如彩雪朦朧，令人怦然心動。

海拔3000多米還有濕地，這大概又是大自然對格薩拉的眷顧。索瑪格澤濕地因絢麗多姿的索瑪格澤（小杜鵑）和水澤而得名。濕地方圓幾十公里，遍布著盤松、杜鵑、小青杠等高山灌叢，妍花麗草，紅繁雜陳，煞是迷人。人們在這里圍石砌湖，承接天沐。一個清澈絢麗的小水池，是神仙的“飲馬湖”，人為的被續上了一段神話。

走走停停，敘敘聽聽，自然美景，彝人文化，漸入心旌。雖然生活在高山上，離現代文明還有一定距離，彝族人卻能視這片得天獨厚的地方為“好耍好玩的地方”，可見他們很早就參悟了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真諦。而今天，我們全社會為之努力的，正是建立和諧社會。這是所謂文明人在犧牲了、丟失了很多東西后才猛然醒悟的。

隨著格薩拉的開發和宣傳，攀枝花市以及川、渝、云、貴等外來游客趨之若騖。在賞玩萬畝杜鵑、萬畝盤松、原始森林、天然園林、大地盆景以及鬼斧神工的天坑地漏，瑰麗多姿的天堂石林，奇幻百出的地下溶洞，連綿起伏的高山草甸時，在領略彝、傈僳、藏、蒙古、納西等多民族的民俗風情、優美的傳奇故事時，有人畫出了種種“與文明接軌”的方案。

非我憂天。也許，在一些人的眼里，籬笆小屋，敞放的豬、羊、牛，路邊驚奇的大眼睛……急需拯救。也許，在一些人的眼里，坡地上參差不齊的蕎麥，自然生發的馬鈴薯，沒有新鮮蔬菜的飲食……構不成營養豐富的膳食結構。事實上，這里的人身材多么的好，身體有多么健康，只有當我們疲憊不堪的躺下時，才略知一二。夜半時分，上下山兩三趟的彝族朋友，在篝火邊飲酒跳舞；清晨，游人們還在夢中，當地人已經打馬上坡。

立石火普被當地人稱為哨所，站在山頂上，腳下景致一覽無余，就連麗江的玉龍雪山，摩梭人的瀘沽湖，也盡收眼底。盡管如此，燦爛的索瑪花，此起彼伏，“哨所”不過是人們的了望臺。

選擇“哨所”，難免放棄群峰。放棄“哨所”，卻難以選擇一峰。幾百年的鐵杉，幾百年的索瑪花，選擇了空谷幽林。幾百年的鐵杉，幾百年的索瑪花，等來了知音光臨。即使我們非常熱愛大自然，我們也十分喜愛這“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美麗天堂”，但終究是路人，來了又去，有選擇的游玩、不忍放棄的選擇，或多或少印證了人生。（此文曾獲“多情的格薩拉”詩文大賽優秀獎 ）